《捉到一只美娇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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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维桑被锦衣卫扣押住,一路朝往教坊司的方向,她方才惊吓出的一身汗此时经风吹拂,顿生了一阵寒颤,她抬头瞧了眼天色。
李懋昭走在最前,忽然回了头。
女子双手被捆住,被身后的锦衣卫不停推搡,此时头正微微扬起,盯着天看。李懋昭顺着她的视线亦仰头看了眼。
落霞彩云,一处好晴。
他偏回头,放缓了脚步。
一行人如阎罗般走在大街上,腰间别的刀哐哐作响,沿街的百姓见状,张皇屏退在后,躲在屋里或是铺子后,缩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路过一面食铺,李懋昭忽然停下了脚步,打卤面的香气窜进鼻尖,锅中的滚汤咕嘟咕嘟沸腾着,可环视一周,铺面老板却不见踪影。
带头的锦衣千户薛籍察觉到,走出几步又掉头转来,看向李懋昭:“怎么了?”
李懋昭俊眉微蹙,颇为流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腹部,很是苦恼:“当值了一天,饿得不行。”
随即,他偏头朝其余人扯了一嗓子:“不如爷请大伙吃打卤面!”
众人一愣,薛籍更是摸不着头脑,面前这位爷是个只占坑位的带俸官,偶尔会来北镇抚司晃荡一圈,今儿来捉拿逃犯时,李懋昭正和他的那群不着调的好友在酒楼里醉生梦死,被他爹李指挥使抓了个正着。
稀奇的是,那爷出来时,身上却未留一丝酒气,双目亦是清明。
李懋昭从酒楼吃饱喝足出来,一直到此刻,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曾有,如何来的“当值一整日,饥饿难耐”。薛籍费尽心思巴结他,虽心中鄙夷,但也不会明说揭李懋昭的短。
“如此,还不谢李衙内!”薛籍正合事宜的附和了声。
接着,一众人高马大的锦衣卫挤进了那家面食小铺,沈维桑被独留在铺外,身边只剩一个锦衣卫看守她。
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,那位叫薛籍的锦衣千户正派人将面铺老板“请”来,而李懋昭,他背着手探头张望着灶头上齐整摆放的肉沫绍子,满面的迫不及待。
沈维桑挪目晃了眼周围,她见李懋昭正招呼自己身旁那个的锦衣卫,人一过去,她脚尖便开始蠢蠢欲动。
眼看就要独自留她一人在原地,锦衣卫只拴了她的手,未牵制住她的双脚,沈维桑不知是自己眼花,此时竟无一人注意到她,瞬间,她心中顿生出莫大的勇气。
跑。
“你,过来。”猝不及防一声,沈维桑还是害怕得僵住,她想得天真,皇家的耳目爪牙怎么轻易是群只顾吃喝的瞎子草包。
她见李懋昭正三两步迈着步子过来,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:“别慌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,带她朝铺子里走,不过手伸出去半途,指尖擦过沈维桑的袖口时,他又顿了顿,而后错开,去牵住了缠绕在她手腕上支出一截的粗绳。
“你跑了,爷不好交差。”李懋昭语气半是威胁,不经意碰了碰腰间的佩刀,“安生些。”
这女子果然不禁吓,隔着绳索,李懋昭能轻微感受到她不受控制的颤栗。他嘴角微扬,捉弄人的恶趣味肆意在心间荡漾,他生平头一回发觉,吓胆子小的人是如此的有意思。
进到了面食铺里,李懋昭留了个空位让沈维桑坐下,又给她叫了碗面。
很快,店小厮上了碗打卤面在桌前,白花花的面条上淋着一层卤汁,冒着腾升的热气。李懋昭将面推到沈维桑面前,道:“尝尝。”
沈维桑没动,周围人若无其事的吃面,她听着吸溜面条的汤水声,目光惶惶,心中煎熬焦躁不止。
“吃啊。”李懋昭又朝前推了推。
“这……这是,断头饭么?”
李懋昭抬起头,本是一脸的吊儿郎当,看到她眼睛通红,下意识敛了敛神色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这时,不等李懋昭琢磨好措辞,一旁的薛籍忽开口道:“进了教坊司,你若无法忍受,那便是了。”
沈维桑心中苦涩,忍着泪,不去碰那碗面。
店内,有好些个官差留意到他们这边,看到李懋昭对面的沈家三小姐此时垂眉含泪,一副我见犹怜,宛如梨花春带雨。
平日里,他们哪敢这般光明正大地盯着高门官家的小姐。
“明后儿一过,我定要去教坊司一趟。”一官差忽笑得意味不明。
“李衙内那日说瞧不上,我倒看算得上绝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又几个官差听闻此言,接连调侃:“做美梦呢!何时轮的上你们,她这样的……”
那人压低声音:“进了那里,不知多少高官显贵觊觎呢!”
猥琐恶心的淫.笑传入沈维桑的耳中,她人尚坐在此,那些人便在不加掩饰地对她羞辱,她实在不敢往深处想下去,而后真到了那一天,又会是什么样子。
“看看看,又哭了,当真跟楼里的姑娘不一样,泪痕红浥,哭起来如此惹人怜惜……”
李懋昭在场,自然将所有话语尽收入耳,他下意识蹙眉,却又忽然看向面前的沈维桑。
面前的女子毫无媚态,他看到的,只是一个普通的人,在无助恐惧之下的无声落泪。
我见犹怜,梨花带雨,泪痕红浥……李懋昭喜览杂书,他在书中所知所得,一直认为这些词,都只是赞赏女子流泪之时的动人美丽,为此或生出怜悯同情之心,为何在这些人口中说出,却是另一番下作意味。
污言秽语不堪入耳,女子的面色竟如死灰一般白,李懋昭二话不说,抡起自己的面碗砸过去。
“吵死了!”
瓷碗碎了一地,李懋昭力道不小,扔过去竟将说话那人的脸划出了一道血口子。
静默一瞬。
“你!”那人猝然站起身,一手捂着脸,另一手指着李懋昭,“你,你……”顾忌后者的权势,支支吾吾半天也未曾憋出半句话。
李懋昭索性无视,径直解开沈维桑手上的绳子,将那碗还未凉透的打卤面推到沈维桑面前。
“吃。”他眼尾低垂,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,“不是断头饭。”
少年语气散漫得像个没事人,沈维桑费解,由他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绳索,他手指灵活,指尖挑起,一圈一圈左缠右绕,似乎有意避开触碰她的手指,手背,手心。
她朝外看去,天际边最后一丝霞彩褪去,但离夜深人静的三更半夜还有几个时辰。
此食店是由席棚搭建的小肆,四面无墙,皆靠木柱承重,灶台与切菜案子临街而设,与食面的木桌长椅共处一块地。
沈维桑收回视线,不经意朝肆内晃了一眼,灶台上有盏油壶。
此时,薛籍亦看了眼天色,李懋昭这祖宗吃个面食都能悠哉悠哉吃几个时辰,他再想顺其心意奉承,也不好忘了北镇抚司的规矩。
“天色渐晚,人要快些送入教坊司,以免误了事。”薛籍道。
李懋昭眼皮都未抬一下,盯着沈维桑手前的那碗面,淡淡开口:“等她吃完。”
那沈三小姐碗里的面都不曾动过,待她吃完不知要耽搁多久,薛籍脸色为难,想说什么劝阻,李懋昭骤然打断:“出了事爷担着。”
薛籍见状,没再多说。
一旁,沈维桑眼皮蓦然一跳,她扫了一眼灶台,不过思虑片刻,她便伸手端起碗,看入李懋昭的眼:“面凉了,我能……我能添些热汤么?”
李懋昭直直盯着她,一言不发,片刻,他伸手想要去端面碗,打算起身帮她递给摊主,去添锅里的热汤。
他手刚伸过去,沈维桑端碗的手忽往后缩,躲开他: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她不等李懋昭回答,大着胆子一人,在一群锦衣卫众目睽睽下朝灶台走过去。
刚挪一步,薛籍果断抽出佩刀,抵在她脖颈间:“坐下!”
沈维桑吓得一阵哆嗦,脸白得发青,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。
身侧,李懋昭“啧”了声,薛籍有些意外,他听出了语气中的丝缕不耐。
“强弩之末,你且让让她。”李懋昭扬起眉,到似长辈劝慰晚辈般苦口婆心,“一介弱女,你还怕她跑了不成?”
“衙内说的是。”薛籍收了刀,给沈维桑让了路,双眼如盯鱼肉般附着在她身上,生怕出什么幺蛾子。
沈维桑被惊得一阵心悸,额间冷汗淋漓,她踩着心跳走过去,灶膛内干烈的木柴正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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